搜尋關鍵字「洗手」預測21國新冠肺炎疫情爆發速度

在全球疫情中,台灣的防疫表現備受國際肯定,除了政策超前部署,民眾的健康習慣有比國外好嗎?中國當局在1月20日宣布新型冠狀病毒人傳人的疫情後,全世界各國開始意識到防疫的重要性,因此世界各國在Google「口罩」的搜尋量也爆增。此時也有許多國家,在Google「洗手」的搜尋量也增加。本院群體健康科學研究所林煜軒助研究員級主治醫師研究團隊,利用Google趨勢的大數據證實:台灣的防疫政策確實提升了民眾的健康識能,明顯提升台灣民眾洗手的健康意識。而且台灣民眾重視洗手的程度,是疫情大爆發時領先世界各國卻不易察覺的保護因子。該研究成果已發表於頂尖國際期刊《大腦、行為和免疫》(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提出實證依據─除了有正確的防疫政策,民眾繼續保持勤洗手的健康識能,對防疫也是非常重要的。

研究團隊利用Google趨勢,藉由全世界Google用戶自動留下的數位足跡,直接展開調查。有別於傳統的填寫Google問卷研究方法,此作法可快速、即時地回答研究者的問題,節省了一般跨國研究所需的倫理委員會審查、雙向翻譯、信效度檢驗等步驟所花費的時間。雖然使用Google趨勢的方法比設計問卷簡單很多,但仍須解決21個國家不同語言之「洗手」翻譯。而且要怎麼確定世界各國搜尋「洗手」或是「口罩」這些關鍵字?研究團隊除了要考量語言的精準性,還有那個國家人民搜尋的習慣。這其實花了不少時間,也建立了一套流程:

  1. 研究團隊分別用中文、英文在google translate翻譯成其他語言的對應文字,然後再回譯來確認;例如想要查法文的洗手,用「洗手」翻譯法文得到的是「Se laver les mains」,再輸「Se laver les mains」譯回(back-translation)中文也得到「洗手」,就算過了第一關。
  2. 接下來以同樣的方法,以英文查詢當做再次確認(double check):用英文「wash hands」翻譯成法文會是「laver les mains」,同樣把法文譯回英文,確認會回到「wash hands」。但研究團隊發現英文「wash hands」對應到的是「laver les mains」,和中文「洗手」對應到的「Se laver les mains」有點不一樣。此時研究團隊比較Google趨勢,「laver les mains」的搜尋量較多,即採用這個詞作為代表。
  3. 在一些多語言國家,例如:新加坡、瑞士,研究團隊還是用同樣的方法,但原則上只選最常用的一種語言。例如:新加坡實際搜尋比較多的是英文而非中文,而且還滿特別的是新加坡使用「wash hand」不是「wash hands」。在瑞士的洗手搜尋量比較高的是德語「hände waschen」,而搜尋口罩時比較多的則是英文「mask」。
  4.  最後研究團隊會參考google趨勢的「相關搜尋」關鍵字,確認翻譯的「洗手」或「口罩」是不是真的對應到該國家的搜尋需求。例如有的國家,洗手會對應到一些「手工洗車」這樣的情況,就選擇第二順位。這步驟的確認相當繁瑣,特別是伊朗的波斯文دست شستن ,筆者只知道波斯文是從右寫到左,和其他語言從左寫到右不一樣,在表格排版時有特別注意到這個細節。光是這樣看就頭昏眼花,實在很難想像如果以傳統的方法會多曠日費時。

台灣、香港、泰國搜尋「洗手」較多
研究團隊分析全世界21個國家,在1月29日至2月19日這段期間的Google「洗手」搜尋量增加的天數趨勢數據與接下來3週該國確診「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以下簡稱新冠肺炎)病例數的時序關聯。發現台灣、香港、泰國在「洗手」搜尋量較多,之後確診病例數較少;伊朗、義大利、韓國「洗手」搜尋量較少,之後確診病例數較多。

接著,研究團隊試著進一步量化1月19日到2月19日之間,全世界21個國家Google「洗手」、「口罩」搜尋量超過基準值的天數。以台灣為例,這段30天的時間裡,搜尋「洗手」超過基準值25以上的天數,占了三分之二(22天);超過基準值50以上,也占了一半(15天)。相較全球各個國家,是非常高的比例。同樣搜尋洗手量比例增加的尚有泰國、香港;而搜尋比例較低的則有法國、伊朗、義大利。

進一步研究各國在1月19日到2月19日之間(註),搜尋「洗手」與「口罩」能否預測之後三週(2月20日到3月10日間)該國疫情爆發的速度。統計分析顯示,全球21個中國以外的國家,在2月19日疫情快速爆發之前「洗手」搜尋量增加的天數,與接下來三週確診病例數呈顯著的反比(相關係數 = 0.70,P值< 0.001)。即使調整「洗手搜尋量增加」定義的參數,依然呈現顯著的負相關(相關係數 = -0.46~-0.70);但搜尋「口罩」則與疫情爆發的速度沒有顯著相關。

會在Google搜尋「洗手」,不僅代表民眾接收到政府防疫傳達勤洗手的衛教觀念,而且還代表民眾想主動瞭解更多相關資訊。歸納世界各國在搜尋洗手的Google趨勢顯示:搜尋洗手的人也會搜尋洗手液、正確洗手的方法、冠狀病毒等健康知識。而從台灣水利署的資料也證實,今(2020)年3月平均日用水量為1143萬噸,相較去年3月的1113萬噸,用水需求增加30萬噸。能夠有足夠的水資源勤洗手,也必須感謝水利署的評估與控管。據水利署長賴建信表示:3月整體用水量增加,水利署透過區域調度、總量管制、平常減壓供水、加強灌溉管理等措施調節,防疫用水「沒問題」。各主要水庫目前仍有安全存量,只要沒有發生極端狀況,評估上半年用水應可無虞。水利署長也請民眾安心繼續勤洗手。

勤洗手這項在台灣民眾聽來稀鬆平常的習慣,並非在全世界也同樣普及。2014年一項系統性回顧全世界洗手習慣的調查指出,全球只有19%的人口會在接觸過痰、大小便等分泌物後有洗手的習慣,沒有洗手的習慣則大幅增加了接觸感染的風險。反之,台灣不僅大部分民眾有洗手的習慣,在防疫期間更加積極主動貫徹勤洗手的意識,也是應該要繼續維持的防疫保護因子。

選取這二段時間點的原因為1月19日至2月19日這段時間,各國大概都知道有新冠肺炎疫情(1月19日中國官方宣布),而且中國以外的國家尚未大爆發(各國確診人數都少於100例;2月20日韓國、義大利、伊朗才開始暴增)。這段時間可以檢視一個國家的民眾對洗手等健康識能重視與否,以及對疫情的警覺性。

研究論文全文: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7151250/

文/圖:群體健康科學研究所林煜軒助研究員級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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