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期 2005-11-24

健康知識
認識流感,禽流感

當社會大眾及傳播媒體因禽流感之過度報導而產生恐慌之際,到底禽流感是什麼?跟一般的流行性感冒有何差別?需要小心謹慎的部分是什麼?在醫護人員、民眾及不同角落的工作者,究竟需要留意什麼?是否有必要產生一種恐慌心態,或許是值得大家注意的。科學家們所憂心的是病毒傳播能力可能因流感與禽流感之病毒交叉感染而變異產生超級病毒。

流行性感冒病毒分成A、B、C三型。C型不致病或輕微致病,抗原很穩定,不會引起流行,故醫學上較不重視;A型、B型的抗原都易變化,故幾乎每年流行,但是B型僅感染人,而A型除了人以外,還從許多動物身上分離出來,包括鳥、豬、鴨、鯨、馬、海豹等。A型流行性感冒病毒依其表面抗原─紅血球凝集素(hemagglutinin, H)及神經酸酵素(neuraminidase, N)再細分成很多亞型,已知有16種H抗原 (H1~H16),9種N抗原 (N1~N9);B型沒有亞型的區分。目前流行在人類的流行性感冒型別為A(H1N1)、A(H3N2)、B,每年施打的疫苗都包含這三型。就病況來說,一般B型感冒都較A型感冒為輕,感染致死的機會也較少;較嚴重之A型感染致死病例大都發生於六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及嬰、幼兒,一般成年人感染 A型感冒致死的例子並不常見。

在十六種不同的抗原體H中,H1、H2、H3最常發生在人類身上,至今其他類型H4至H16都只有在禽畜身上找到,所以病理學家一般相信禽流感之傳播,中間媒介是關鍵,並不會直接從禽類(如雞、鴨)傳播到人身上。直到一九九七年,香港證實首宗禽流感H5N1令人致死病例而引起世界關注,亦因此推翻了所有過往之理論。從一九九七開始,科學家陸續發現H7與H9之人類感染個案,幸而H5、H7及H9之流感病毒並無法在人與人之間傳播,只有直接接觸禽鳥的人才會從禽鳥身上感染,但這些案例足以證明人畜之間的保護牆已經出現缺口,如缺口一直擴大並轉變成人與人之間的傳染,將會是人類的浩劫,以H5N1的死亡率來計算,全球將可能超過五千萬人死亡。

流行性感冒病毒抗原的變化分為二種,微變(antigenic drift)與巨變(antigenic shift)。微變是因流行性感冒病毒的RNA在宿主細胞內繁殖的過程中,很容易發生突變,造成病毒的表面抗原持續進行緩慢的小改變,身體的免疫細胞無法辨識這新的病毒,於是就會引起重覆感染。微變的現象是持續性發生的,這就是流行性感冒病毒得以年年捲土重來造成流行(epidemic)的原因;巨變是有新的H抗原,或新的H及N抗原的A亞型突然地冒出來,幾乎沒有人具有抗體,所以病毒可以輕易地越過國界,引發全球大流行(pandemic),造成嚴重的疾病和死亡。二十世紀共發生三次全球大流行,分別於1918-1919,1957-1958,1968-1969。A型、B型都會發生微變,而A型有亞型之別及動物宿主,故有巨變之虞。

為何會發生流行性感冒大流行呢?新A亞型流行性感冒病毒從那裡冒出來呢?原來水鳥(aquatic birds),特別是野鴨(wild ducks) ,是流行性感冒病毒的天然貯藏窩,病毒於其腸胃道繁殖,但不致病。病毒隨著糞便排至水堙A感染其他的水鳥、家禽或其他動物,如鯨、海豹、馬等。一般而言,病毒並不那麼容易跨越「種」的屏障,即感染禽鳥類的病毒不易感染人,必須經過所謂的中間媒介-豬,因為豬同時具有人及禽類流行性感冒病毒的受體,故豬可被人的流行性感冒病毒、也可被禽鳥的流行性感冒病毒感染,若豬同時被人及禽鳥的流行性感冒病毒感染,則二種病毒互相交流、基因重組而產生「新的病毒」。而在鄉村地區,家禽、豬與人的關係密切,禽鳥病毒經豬傳染至人,若此病毒具備人傳染人的能力,則可能引發全球大流行。1957、1968起源於亞洲、香港的流行性感冒,豬皆扮演中間宿主的重要角色。

但1997年自香港一名三歲肺炎死亡男童的呼吸道分離出A/H5N1型的家禽流行性感冒病毒後,發現了另一種傳染途徑,原來禽鳥型流行性感冒病毒可以跨越「種」的屏障,而從雞直接感染人,並引發疾病。該事件香港地區大約有數百人感染,住院18人,其中6人死亡,且重症者很多年輕人,與1918年的全球大流行類似。為避免疾病繼續擴散,香港地區的所有雞隻,大約一百五十萬隻,全遭撲殺。幸好此禽流感病毒並沒有加入人類流行性感冒病毒的基因,尚不具備人傳染人的能力,故雞隻撲殺後,疾病也就消失了。1999年香港地區又發現二例兒童感染禽流感病例,但症狀較輕微,住院治療後痊癒,此禽流感病毒為A/H9N2。此後香港地區又陸續爆發數次家禽流行性感冒疫情,但幸好都未傳出人的疫情。

依此推論,未來若禽流感演變成人傳人,有三個可能的途徑。

一、禽流感病毒經水禽傳給陸禽,再傳給豬。由於豬也可以感染人流感病毒,禽流感病毒和人流感病毒在豬隻體內基因重組,結合為可以人傳人的病毒,人類再從豬隻身上感染全新病毒。這是最傳統的方式,也是往年全新流感病毒大流行的模式。
二、禽流感病毒傳給人後,若這個人剛好患有人流感,則禽流感病毒和人流感病毒在人體內重組,形成全新病毒。
三,禽流感病毒傳給人後,直接在人體內變異。

因為感染禽流感與感染流感的初期病徵極為相似,所以前線醫療人員如何應付,及協調醫師與實驗室的機動性配合,便顯得非常重要。疫情爆發期間,醫護人員怎樣處理龐大數目之疑似感染者、病毒傳染能力如何、如何篩選真正患者、如何醫治病人等等,都是一觸即發的問題。而現時用於治療的藥物僅能在染病後四十八小時內才有顯著效用,且其副作用也是醫師所擔憂的問題,所以快速以遺傳基因檢定法,配合傳統抗體來檢定篩選真正病患,降低國民恐慌及醫護人員之疑慮,絕對刻不容緩。

冬天即將來臨,醫療人員亦將面對流感之高峰期,基本防護設備如口罩、防護衣等是必備條件,對有感冒病徵之病人處理應更加小心,病患之接觸史需特別詢問,如常去哪些地方、是否曾經接觸來自疫區的感冒病人。目前國內尚未傳感染病例,但對疫區歸來及與禽鳥接觸之病人要特別留意,並迅速由感染科專科醫師直接診斷及處理。檢體之化驗也應立即進行,以確定是否感染禽流感。

至於一般民眾,在流感高峰期間,應該盡量避免接觸禽鳥及前往疫區旅遊,對於必須到疫區之民眾,如越南、印尼、泰國及中國大陸,應避免接觸禽畜,尤以野味之類食品更應避免。回國後對身體之狀況應多加留意,一旦有感冒症狀,立即就醫並告知感染科醫師你曾到過的地方及接觸史,讓醫師判斷是否需要進一步治療及特別檢查,如此禽流感之威脅便會大大降低,正常生活不成問題。
《文:蕭樑基;攝影:林峰正 》